乔乔家的喵咪酱

君心難測01

第一章 宸妃

 

康熙十六年八月,自從赫舍里皇后逝世之後,群臣再次向康熙進言立后事宜,康熙原本並不想立后,可是太皇太后卻認為立后有利於更好地控制朝政、穩定政權。在群臣和太皇太后的施壓下,康熙已經擬定好了立后詔書想立自己表妹佟佳氏為后卻沒想到遭到了太皇太后的反對。於是太皇太后決定把康熙叫到慈寧宮來祖孫倆對於立后一事進行一次深刻的交流。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走進慈寧宮,康熙就先向孝莊行了個禮,孝莊連忙拉起康熙坐在他身邊。

 

「玄燁啊,你可知道我今天叫你來所為何事。」孝莊看著面前這個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英挺的眉目,俊秀的臉龐,帝王之氣渾然天成。這個孫子是她親手帶大、親自教養,他是大清未來的希望,她決不允許玄燁步上他皇阿瑪的後塵。

 

「孫兒明白,皇祖母是想跟孫兒談立后的事宜。可是孫兒不明白,皇祖母爲什麽就是不肯讓孫兒立表妹為后。」康熙真的不明白,要說他跟表妹從小青梅竹馬,表妹小時候養在皇額娘身邊,太皇太后也是很喜歡表妹的。後來表妹選秀時太皇太后也留下了表妹的牌子,這麼多年的相處,他並不覺得太皇太后不喜表妹,相反還處處維護表妹。可是就只有這次立后之事上太皇太后卻堅決反對。

 

「玄燁啊,哀家知道你喜歡表妹一心想要立她為后。今天哀家就把話跟你說明白了吧,你若想要立佟佳氏為后除非哀家死了。」

 

「為何?皇祖母能否對朕明示原由?」沒想到太皇太后竟然會以死相逼,這究竟是為何?康熙百思不得其解。

 

「哀家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好,爲了我大清江山社稷著想啊,大清絕不能再有一個像你皇阿瑪那樣的帝王。」

 

「皇祖母難道認為孫兒會如皇阿瑪那樣因情誤國嗎?孫兒可以向皇祖母保證,孫兒絕不會像皇阿瑪那樣。」康熙對順治是有怨念的,因為他寵愛董鄂妃,幼小的他在缺乏父愛之下變得格外的成熟,他知道皇阿瑪只喜歡早夭的四弟,也常常看到皇額娘一個人以淚洗面。皇額娘之所以會紅顏早逝完全和皇阿瑪有著直接的關係。正因為皇額娘這層關係,所以他對表妹的感情比其他後妃都深。

 

「孫兒可知道太宗皇帝和宸妃的事?哀家今天就給你講講後宮的這門深奧學問。」看來皇帝是有所誤解了,皇帝現在也大了,以後後宮會更加壯大,是時候告訴他一點後宮的爭鬥了,後宮永遠是個刀光劍影的地方啊,只是它比起真正的戰場更黑暗更可怕。

 

「孫兒略有耳聞。」小時候聽宮中的嬤嬤們說起過,但是記得不是很清楚。

 

孝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那蘭蘭的天空,思緒也跟著飄回了科爾沁那綠油油的草地和蘭蘭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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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她從出生開始就是我額吉、額祈葛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哈日珠拉,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名字有著‘美玉’的含義。我姐姐也人如其名是我們科爾沁草原上真正的美玉,她和我們草原上一般的女子不同,有著白皙的肌膚,嬌小的身型。我額祈葛常說,姐姐長的就像是漢族的女孩。正因為這樣,姐姐從小被我額吉保護的很好,天真善良、美麗溫柔。隨著姐姐年齡的增長,她的美貌也在草原上頗負盛名。」

 

「我永遠無法忘記姐姐12歲那年,林丹汗爲了壯大自己的實力與大金對抗,不惜侵略蒙古各部擴張他自己的勢力範圍,尤其對於向大金締結盟約的科爾沁發起了強大的攻擊。那次戰役,我們科爾沁慘敗,各部落都送了美女給林丹汗希望和林丹汗議和。但是林丹汗卻拒不接受,他向來議和的各部首領提出議和條件,指明要我額祈葛將我姐姐送予他做側福晉才肯與科爾沁議和。迫於各部首領的壓力,額祈葛最終忍痛同意將姐姐嫁去察哈爾,我額吉在知道這消息后抱著我姐姐躲在房間大哭。」

 

「12歲的姐姐就這樣爲了科爾沁嫁去了察哈爾,可是姐姐在察哈爾過得並不好,林丹汗完全是貪婪姐姐的美貌,而對林丹汗沒有絲毫情意的姐姐也不會在林丹汗面前裝模作樣討其歡心,秉性純良的姐姐在察哈爾受盡林丹汗七大福晉的虐待,林丹汗也對此不聞不問。」

 

「從天聰二年開始,皇上一改太祖制定的攻打明朝的策略,轉而開始持續攻打察哈爾及收復蒙古及朝鮮以此來壯大大金的軍事實力。天聰六年皇上第三次親征察哈爾,當時接獲密報大軍壓境時,林丹汗欲率部撤離,撤離之時林丹汗七大福晉硬是撇下了姐姐,讓她一個人流落在察哈爾,無奈之下姐姐只能獨自一人逃回科爾沁。五月下旬,姐姐在回科爾沁的路上遇上了大金的軍隊,被當做察哈爾的俘虜抓回營帳,幸好在營帳遇到了哥哥烏克善,不然姐姐又將被當做俘虜遭人侮辱。哥哥連夜派兵送姐姐回科爾沁,當姐姐回到科爾沁,我額吉在看到姐姐傷痕累累時傷心的不得了。」

 

「天聰七年,當時我和姑姑已經為大汗連續生了六個女兒,而此時後宮也逐漸壯大,後宮多了很多蒙古部的福晉,也不再是以科爾沁惟我獨尊了,豪格跟多爾袞相繼和蒙古部聯姻,大金和蒙古的勢力更加牢不可破。但是當時作為大福晉的姑姑卻擔心一直沒有科爾沁血統的阿哥出生對後宮中科爾沁的地位不利,於是姑姑就向我額祈葛提出了送姐姐入宮的提議,一來是希望借由姐姐的到來更加穩固科爾沁在後宮的地位,二來也是希望姐姐能為大汗生一個有科爾沁血統的阿哥。」

 

「我記得那年四月姑姑的額吉和我額吉隨同烏克善哥哥和我姐姐一起來盛京省親,這一次省親共為科爾沁和大金促成了三段聯姻。皇上和姐姐第一次會面是在姑姑宮中設宴時,姑姑有意將姐姐介紹給皇上,當時我就從皇上眼中見到他對姐姐的癡迷,姑姑在宴席之後向皇上提議納姐姐入宮,皇上立即就答應了。二個月之後姐姐他們省親結束回科爾沁了,可皇上卻日日期盼姐姐能早日嫁來盛京。」

 

「天聰八年,烏克善哥哥親自送姐姐來盛京,皇上喜不自禁,攜整個後宮出城相迎,并大設宴席接待送親隊伍,并舉行了盛大的慶禮。這時我就大約能夠猜到姐姐將來必定是會得到皇上的萬般寵愛。」

 

「從姐姐進宮開始皇上幾乎就是專寵姐姐,後宮的人將這些看在眼裡恨在心裡。可皇上仿佛無所覺依然是將姐姐寵上了天,只要是能讓姐姐開心的事情,皇上什麽都願意做。很多時候連後宮的人和朝臣們都覺得皇上的行為不合祖制、不合規矩,可皇上卻不管不顧,就怕姐姐受委屈,就覺得自己還不夠對姐姐好。皇上知道姐姐介意過去在察哈爾的事情,於是抹去姐姐過去26年的所有痕跡,並且由范文程先生為姐姐取了一個漢譯的名字——海蘭珠,從此歷史上只有關於海蘭珠的記載,再沒有其他。」

 

「崇德元年,皇上登基之後冊封五宮後妃,姐姐被封為關雎宮東宮宸妃,地位僅次於姑姑位居四妃之首。姐姐所住宮殿的名字和封號都是皇上驚心設計,我更是從姑姑口中知道皇上曾想過要立姐姐為后,最終爲了顧全大局而作罷。」

 

「正是因為這次冊封對於後宮那些原本就對姐姐專寵不滿的眾妃們更是對姐姐充滿了敵意,對於姐姐這樣一個資歷最淺,入宮最晚還毫無子嗣的女人,竟然成為四妃之首,首當其衝不滿的就是那些為皇上生下子嗣的後妃,其中身為長子豪格的母親就最為不滿,她跟著皇上最久,雖然身份低微,但是畢竟孕育長子,而且豪格在軍中也是軍功灼灼,沒成想她連四妃的邊都沒有沾上。然後就是八旗貴女們,他們對於皇上的冊封也很不滿,因為五宮後妃沒有一個是八旗的女子,全部出生蒙古族,於是他們更是把矛頭都對向了獨得盛寵的姐姐。最後就是被封的妃子中,其中尤其以娜木鐘為最,作為曾經林丹汗的七大福晉之首的娜木鐘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被那個她一直欺負的姐姐騎在她頭上,就這樣姐姐無形中就成為了後宮眾人的公敵,後宮人人都恨不得她死。」

 

「崇德二年七月姐姐第一胎就為皇上生下個阿哥,打破了後宮科爾沁女人生不了阿哥的傳言。我額祈葛和額吉都很開心覺得姐姐為科爾沁爭了光。而皇上更是欣喜若狂,並為此大赦天下,皇上的赦令中有明顯要立八阿哥為皇太子的意思,就是這張赦令把八阿哥帶上黃泉之路的。」

 

「八阿哥出生之時,我已經懷有三個月的生孕,而娜木鐘也剛剛查出有一個月生孕,加上皇上在八阿哥之前已經有了七個兒子,其中已成年的就不在少數。皇上也有意無意地用各類方式告訴群臣八阿哥將會是未來的大清之主。當時宗室並不同意讓一個奶娃娃掌握大清的未來,宗室皇親們雖然不同意立皇太子,但是後宮及朝堂眾人卻已經可以預見到八阿哥將會成為大清未來的主子。皇太子這個位子可不好坐,更何況是一個奶娃娃坐,於是除去八阿哥成為了後宮所有生有皇子的女人的目標,後宮的女人永遠都是爲了那太后的寶座在爭奪。」

 

「崇德三年正月二十八日,那天怕是我記憶中過得最驚險的一天了,那天晚上我臨盆早產根本無暇顧及一切,就只聽到關雎宮傳來姐姐的哭泣聲和皇上的怒吼聲以及外面電閃雷鳴的聲音。一直到第二天我醒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八阿哥染上了天花過世了,姐姐痛失愛子哭得昏了過去,皇上抱著昏過去的姐姐和已經咽了氣的八阿哥就那樣面帶哀泣地呆坐在床上一整夜,關雎宮跪了一地的御醫和奴才微微顫抖,後來聽說皇上把關雎宮的奴才全部換了一批,也處死了好幾個御醫。」

 

「昏迷了三天之後姐姐醒了過來,她完全無法承受失去八阿哥的痛苦天天以淚洗面,我額吉天天安慰姐姐早日走出悲傷將來一定還有機會懷上皇子的。八阿哥走了之後,姐姐原本在察哈爾那幾年就熬壞了身子,這次打擊更是讓她身體破壞殆盡,姐姐常常都是醒著時哭每次一哭就昏厥。後宮所有人都以為姐姐失去八阿哥之後就會失寵,沒想到皇上比起以前更疼寵姐姐兩人幾乎形影不離,皇上甚至都把政務搬去了關雎宮處理。在皇上的安慰下,姐姐終於臉上浮現了淡淡的笑容,但是也開始變得離不開皇上了,只要皇上不在姐姐就會做噩夢夢到八阿哥去世的那天接著就會驚醒默默哭泣也有出現過持續在噩夢中不可自拔昏迷多日的情形,這樣的事情常常發生之後,皇上爲了姐姐從崇德三年開始就很少上戰場了。」

 

「崇德六年,那年攻打明朝達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皇上爲了能早日入關,傾盡八旗之力御駕親征就爲了能攻下錦州,一報當年老汗王戰敗錦州之恨。皇上在離開盛京之前在關雎宮外圍設了銅牆鐵壁圍了個滴水不漏,可是最後姐姐依然香消玉殞了。」

 

「接到姐姐病危消息的皇上不顧一切拋下緊張的戰事,騎了六天六夜的馬趕回來卻最終沒有來得及見到姐姐的最後一面。皇上在我心中一直就是流血不流淚的大英雄,就連八阿哥去世那回皇上雖然哀傷但是都沒有流過淚,可是當皇上趕到關雎宮看到早已斷了氣的姐姐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聲淚俱下、涕泣不已乃至昏死過去,那時我才知道我心目中的大英雄不是不流淚而是沒有讓他真正的痛徹心扉,也是那時我才看清在皇上心中,姐姐和後宮的所有女人是不同的。皇上對後宮的女人只有利用,對姐姐卻是滿滿的愛,姐姐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皇上的所有情緒。」孝莊給玄燁講述了一個關於她姐姐海蘭珠一生的故事。

 

「沒想到皇瑪法是個如此癡情之人。」一直知道太宗和宸妃之間的這段刻骨愛情,但是從皇祖母的口中聽到這故事時突然覺得應該是有些什麽被掩埋在史書下的真相將要浮出水面。

 

「玄燁啊,剛剛那個故事中你只看到了太宗和海蘭珠姐姐之間的愛情嗎?如果只是如此的話哀家要對你失望了,你枉費了哀家多年的教導啊。」孝莊心中忍不住想這個孫兒在女人的事上果然還是太不上心了,後宮永遠都牽引著朝堂。

 

「皇祖母,孫兒心中是有些猜測,但是不敢妄下論斷。」

 

「孫兒你不妨大膽說說。」

 

「孫兒猜想,八阿哥和宸妃的死應該不是意外是謀害吧。」

 

「玄燁,你果然不愧是哀家親自教導的,沒有讓哀家失望啊。如果你只猜到了這些,哀家不後悔今日給你補上這堂關於後宮的學問,你還并不瞭解後宮真正的可怕。那個地方是個吃人的地方,在那裡根本毫無親情可言,更不要說愛情了,所以帝王之愛在後宮是禍不是福。就算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也抵不過太后以及皇后的寶座來得誘人,更何況我大清後宮的女人們向來背後還要背負著家族的榮耀,這一切的一切都造成了在後宮容不下專寵。只要後宮出現專寵的女人,此人就必定成為全後宮女人的公敵。」孝莊對於康熙能猜測到八阿哥和宸妃是死於謀害表示欣慰。

 

「那皇后不是有統禦六宮之職,難道皇后不制止後宮的這些行為嗎?皇后就看著後宮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發生嗎?」玄燁一直認為做為一個好皇帝只要心懷天下百姓、行仁義之事,能充分掌控朝堂就能讓自己無往不利,而後宮就該留給皇后去操心,如果無法掌控後宮那皇后就是管理不當處事失責。

 

「皇后?孫兒啊,你果然在這方面還是經歷太少啊。如果不是這個後宮現在是哀家在把持,也許早已經出了很多糟心的事情了。孫兒難道忘了,皇后也是後宮中的一份子啊,皇后也是必須要背負著家族的榮耀的,從古到今沒有一個皇后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繼承大統的,也沒有一個皇后可以容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的,姑姑就是這樣的一個皇后。」

 

「姑姑他嫁給皇上時就知道自己肩負著科爾沁的未來,她是聯繫科爾沁和大清的紐帶,姑姑在皇上的後院中披荊斬棘打敗了八旗貴女們才能坐到大福晉這個位置,但是一直沒有皇子所出成了姑姑最大的心病。科爾沁需要一個有科爾沁血統的皇子來穩固科爾沁的地位,而科爾沁眼見姑姑不能孕育出帶有科爾沁血統的皇子也有意放棄姑姑,但是姑姑卻不允許自己被科爾沁背棄,於是姑姑主動向皇上提議納我為側福晉,一方面希望我能為皇上生下個皇子鞏固大清和科爾沁的關係,另一方面姑姑又以在後宮拉攏扶持我來鞏固她自己的地位。」

 

「不幸地是從我入宮之後的九年里也接連生了三個女兒,姑姑看著後宮中不斷增加的新人,也感覺到了皇上並沒有以前那麼寵我了,而皇上也在年年征戰中增強了自己的實力,漸漸地開始不再如以前那麼重視和科爾沁的關係。姑姑知道她和科爾沁是緊密不可分割的,如果皇上不再重視科爾沁,那麼她在皇上心中的重要性也就會下降,到時候她大福晉的位置就岌岌可危。如果她不能穩坐大福晉的位置那麼對於科爾沁而言也是重大危機,因此姑姑休書給我額祈葛,希望科爾沁能再送個人來大清聯姻,這樣不單單可以讓大清和科爾沁的關係更緊密,也能鞏固她自己在後宮的地位。」

 

「就這樣,在姑姑休書之後,我額么個和額吉才會帶著哥哥姐姐來到大清省親。原先我額祈葛和額吉都沒想過把姐姐嫁來大清的,姐姐好不容易回到他們身邊,他們哪捨得再讓姐姐遠嫁,帶姐姐一起來省親原先只是想要讓姐姐散心的,沒有任何聯姻的打算。但是姑姑在家宴上發現了皇上看姐姐的眼神中透著癡迷,跟著皇上那麼多年的她自然明白皇上是看上了姐姐,本就有意想要讓皇上再娶一個科爾沁的女人的姑姑自然很樂意替皇上促成這件美事,這樣不但皇上會覺得她賢慧明事理,姑姑也能通過姐姐的到來穩固科爾沁女人在後宮的地位。」

 

「姑姑在知道了額祈葛和額吉不願意姐姐嫁來盛京時,特意休書給額祈葛分析了當下形勢的利弊也表明了皇上看上姐姐的意思,并同時向我額吉表示姐姐入宮后她絕對不會虧待姐姐,姐姐只要生了皇子一定可以得到皇上的寵愛的,最後額吉他們留在了盛京整整兩個月才敲定了這門婚事。原本姑姑當時就不想讓姐姐回科爾沁的,但是我額吉硬是不肯,說姐姐好不容易回到她身邊,她捨不得姐姐再嫁,想要多留姐姐在身邊一段時間。我知道,其實額吉是擔心姐姐無法適應盛京的生活,也是擔心姑姑并不會像她口頭承諾的那樣善待姐姐,因此她要將姐姐留在身邊多一點時間,有利於她灌輸給姐姐一些在後宮中生存的技巧。但是很顯然,額吉對於姐姐的教育不太適用于在盛京後宮中生活,不然姐姐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姐姐進宮之後,原本姑姑是很樂於見到皇上對姐姐的專寵的,這說明她之前的那步棋沒走錯,而皇上對姐姐的寵愛也的確使得科爾沁跟大清的關係轉危為安,我額祈葛和額吉都被加封爵位。但是這一切的安定都在皇上冊封五宮後妃之時毀之殆盡了,皇上想要立姐姐為后,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但是這件事成為了姑姑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之後姐姐雖然沒有被封后,但是卻封了四妃之首,其封號更是古往今來最尊貴且唯一的封號——‘宸妃’。這個封號更是代表了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雖然是妃子封號卻隱約中可以透出皇上的心意。姐姐當時的份位離皇后寶座可謂是只有一步之遙,姑姑因此對姐姐產生了戒心,漸漸和姐姐變得疏離。」

 

「崇德二年,姐姐生下了八阿哥,原本這個孩子應該是姑姑一直盼望的擁有科爾沁血統的皇子,但是皇上不顧群臣反對執意想要立八阿哥為皇太子的舉動卻徹底地刺激到了姑姑的神經,此時姑姑更是覺得她的皇后之位岌岌可危。今日皇上可以不顧群臣反對立八阿哥為皇太子那麼明日皇上也能不顧群臣反對廢了她的皇后之位,更何況她身為中宮皇后卻膝下無子,這本就是一條大罪,足夠皇上廢了她。如果她坐不穩這個皇后之位,那太后之位就與她永遠絕緣了。」

 

「她已經註定不可能生育皇子,既然如此她就更加不能讓其他人成為太后越過她,因此在姑姑的心中就有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八阿哥留不得’。不過那時後宮中只有八阿哥這樣一個帶有科爾沁血統的皇子,所以姑姑在等,等確認我腹中這胎是個男胎,如果是個男胎,那麼她就會動手除去八阿哥。最後沒想到姑姑還沒動手呢,其他人已經忍不住了。」

 

「八阿哥的死雖然是因為染上了天花,卻是有人故意令他染上的,而關雎宮的奴才和替八阿哥醫治的御醫也早已被人買通了,包括照顧八阿哥的奶嬤嬤也是姑姑之前就安排在關雎宮中的釘子,只要他們對八阿哥疏於照顧,那麼染上天花的八阿哥只要二三天沒人去細心照料自然也就不治身亡了,果然最後八阿哥因為來不及救治才身亡的。」

 

「皇上之後有對八阿哥的死經過徹查,但是因為沒有證據並且知道牽連甚大,最後也就處死了一批奴才和御醫算是了結了此事。有些事情皇上不知道但是我卻清清楚楚,姑姑在這件事情裏面處於何種角色?姑姑不過是做了個知情不報的人,在那些人沒動手之前姑姑就已經知道了她們每個人的計劃,那時我才真正領教到姑姑在後宮中歷練出來的手段。既然有人跟她的目的一樣,她何必自己動手,不僅最後得到相同的結果還能借此打擊到一部份的人這豈不是最好的方法。」

 

「福臨的降生更是讓姑姑認為八阿哥的死是天意,天意要讓福臨取代八阿哥,不然福臨不會提前出生而且就在八阿哥過世的第二天凌晨誕生。而皇上在聽到姑姑的這些話之後也認為福臨是八阿哥的轉世是八阿哥生命的延續,所以對於八阿哥的死皇上雖然難過卻沒有姐姐那麼痛不欲生,因為福臨的降生為皇上帶來了一絲安慰。可是同樣的傳言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姐姐的耳中,姐姐卻不如皇上那樣想,也沒有把福臨當成八阿哥生命的延續。」

 

「因為八阿哥的死姐姐開始意識到了後宮的可怕,她對所有人都起了戒心包括我和姑姑在內。她每天活在恐懼中,只有皇上陪在身邊才能使她安心,於是姐姐變得越來越離不開皇上。皇上只要一天不在她就心神恍惚,時間長了,終於把身子累垮了。漸漸地姐姐昏迷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皇上遍尋名醫替姐姐治病,最後卻還是眼睜睜看著姐姐的身體越來越差,最後紅顏早逝。」

 

「姐姐死後我才知道皇上其實有意識到姐姐病得不單純,但是卻找不到原因,不過爲了確保安全特意在出征前將關雎宮護得個滴水不漏,可是就算他做了完全的保護措施,姐姐還是逝世了,這時皇上才真正認識到後宮的這潭水有多深。以前的他只顧朝政而無暇顧及後宮,將後宮完全交由姑姑打理,他以為姑姑會將後宮打理好,也自認為姑姑一定會護好姐姐,畢竟姐姐和我是姑姑最親的人,姑姑平時就將我護得很好不可能對姐姐不管不顧的。」「但皇上萬萬想不到在姑姑心中親情比不上權利啊,爲了那太后之位犧牲姐姐又如何,反正犧牲了姐姐還有福臨在,科爾沁在後宮的地位已經確保穩妥,犧牲了姐姐還能讓她毫無後顧之憂,姑姑知道此時她的后位才算真正穩固,將來只要能扶持福臨登基,那麼必定可以延續科爾沁和她自己的榮耀。可是姑姑怎麼都沒有想到,皇上因為姐姐的去世,哀傷過度加上過度思念姐姐兩年后突然駕崩了,當時太醫也說皇上是無疾而終,但是我知道皇上是心累了,姐姐的死也帶走了他的心。」

 

「皇上曾經跟我說過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帶姐姐入關站在那紫禁城的最高點俯瞰那真正屬於我大清的秀麗山河。可是姐姐走了他的心願永遠都不可能實現,原本的美好嚮往卻只變成了對大清的責任,而這份責任他背得好累,他想卸下這責任可是又覺得對不起列祖列宗。所以最終這份對大清的責任也無法支撐他活下去,後來在福臨身上我才體會到皇上這種感覺叫做生無可戀。皇上的突然駕崩引起了儲位之爭,五宮四妃出生的皇子又處在稚齡時期,當時八旗中呼聲最高的就是多爾袞和豪格,姑姑的如意算盤一下子被打破,我想這也算是皇上對她最大的懲罰吧。」既然已經把當年的真相都捅破了,玄燁要怎麼想自己,孝莊也管不了那麼多,畢竟她現在年紀也大了,她無法再扶持玄燁多少年了,未來的路還是要他自己走,所以不如早點讓他瞭解後宮的黑暗可以趁早安排。

 

----------------------------------------------------回憶到此結束---------------------------------------------

 

「玄燁啊,作為一個帝王你不單單要掌控整個朝堂也必須掌握整個後宮。後宮的爭鬥只要不危及到大清江山,那些小打小鬧你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甚至可以反過來利用後宮各派的爭鬥來牽制前朝。在後宮你必須有自己的眼線,那些後妃們無論耍些什麽手段,你必須都知道。當鬥爭將要達到一種不可控制的程度時,你就必須出面干預,不然這鬥爭一旦沒有個度啊,就會使得前朝也引起軒然大波。後宮本就是個女人們的戰場,適者生存,它自有它一套生存法則,無法生存的後妃就算是死也得為大清江山做貢獻。因此八阿哥的死造就了福臨、姐姐的死造就了我的生,不然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而你的人生也會發生改變。」

 

「孫兒啊,後宮的這潭水可深著呢?你慢慢琢磨去吧。」

 

「皇祖母,朕明白你的意思了。朕會依照您的意願冊立皇后的。」怕是皇祖母想讓朕自己去琢磨她當年在後宮中處於怎樣一個角色。皇祖母知道那麼多事情,最後卻依然可以安穩地活到現在,而當年的哲哲皇后卻在皇阿瑪登基沒幾年之後就去世了,想來皇祖母必定是從中做了些什麽?

 

「孫兒能明白哀家的這份心意就好,這樣不但對大清江山好,對佟Y頭也好啊。皇后那個位子可不好坐,無論你愛不愛皇后,那個位子都會成為後宮眾人的爭鬥對象。哀家覺得孫兒你對佟妃最多只有喜歡還稱不上愛,而你難道認為自己的才智謀略已經超越了你皇瑪法,連太宗皇帝都做不到掌控整個後宮,難道孫兒你認為你可以嗎?玄燁你記住了,你這一生只可以愛大清江山。」

 

「孫兒明白了。孫兒還有政事未處理,先回乾清宮了。」看來皇祖母果然深藏不露啊,這些秘密她怕是藏了好多年都無人知道吧。朕要從皇祖母手上學習的謀略還有很多呢,總有一天朕一定可以保住自己想保護的人。

 

「嗯,哀家也累了,孫兒你退下吧。」今日想起了太多過往的往事,孝莊也的確覺得有些累了。

 

等到康熙離開慈寧宮后,孝莊抬頭再次看了下窗外那蘭蘭的天空。

 

「姐姐,作為一個女人你是幸福的,你得到了一個帝王難能可貴的愛情。但是作為一個生在後宮的女人你卻註定失敗,因為你的心中有情。只有一個無情的人才能做到足夠的強大,才能保護自己在後宮那樣一個吃人的環境中生存。姐姐你不要怪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在那後宮中生存爲了福臨的將來,你要怪就怪爲什麽皇上他那麼愛你,皇上他對你那滿滿的愛戀真是讓人嫉恨啊。你可曾知道皇上在臨死前對我說了一番話,他說如果早知道這個後宮會害死你,他寧可你從來沒有入宮,那樣你依然會是他當年在察哈爾遇見的‘小敖登’那么閃閃發光。只要你好好活著,就算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你他也心甘情願。他說如果一開始就得不到起碼他還能有念想,可得到后卻失去簡直讓他痛不欲生。皇上他本就是個野獸,但他竟然可以爲了你改變他那掠奪的本性,他竟然會因為愛你想要放手,爲了保護你他寧可自己痛苦。只有在你面前的他才是個人,才是個丈夫是個父親。失去你的他人不似人獸不似獸,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崩潰的皇上。姐姐你到底有什麽魔力,爲什麽他會如此愛你?」

 

「皇上,福臨所做的一切怕是你對我的最大懲罰吧。你讓福臨變得和你一樣甚至超越你,你讓我費勁心機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了空,最後由福臨代替你來懲罰我讓你受到的傷痛嗎?你這是要多恨我啊,恨得不惜拿大清江山來做賭注,到最後我沒有丈夫沒有兒子只剩下了大清江山,讓我爲了你們愛新覺羅家的大清江山奉獻一生。」

 

「格格,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您就不要再多想了。今日你跟皇上說了那麼多怕是也累了吧。」蘇麻遞了杯茶給孝莊,想要揮去孝莊那深深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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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從慈寧宮出來之後回到乾清宮並沒有立刻處理政事,他將剛剛孝莊跟他說的那些在心裡反復的琢磨。之後的幾天他開始一反常態不再經常去佟妃的寢宮,對後宮也漸漸雨露均沾,很快後宮就傳出了佟妃失寵了的傳言。

 

孝莊看到康熙最近的表現臉上終於露出了自打立后之事鬧起后的第一個笑容,心中對這個孫兒不免更加驕傲,她知道康熙是把她說的那些事情琢磨透了。

 

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康熙冊封了遏必隆之女鈕鈷祿氏為皇后,并同時冊封了佟佳氏為貴妃,一時在後宮和朝堂上掀起了千層浪。原先朝堂上那些以為佟家失寵了想要打擊佟氏一脈的朝臣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們實在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你說寵吧卻沒有封后,你說失寵吧卻被封貴妃而且和皇后同日冊封,皇后之下貴妃最大。皇上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琢磨了,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康熙和孝莊也對於最近朝堂上的安寧很滿意,康熙漸漸地開始瞭解到孝莊的那番後宮和朝堂是一脈相連的言論的真正涵義了。


201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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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懒癌患者!文会慢慢填,不要指望我速度快!挖坑是强项,填坑是无奈!